【國際關係深度評:經典復刻 ??】 中國互聯網的維穩功能,如何顛覆互聯網的開放本質(二)

在學者楊國斌的論述中,一般政府處於「被動應變」的地位,往往在輿論發酵後才試圖「管控」之;然而在現實中國,政府不僅管控言論,更主動「引導」言論,對互聯網技術的運用也能與時俱進。

一方面,政府對有組織、有影響力的敏感網上言論,多能有效阻隔,致使互聯網的公民話語碎片化,遑論真正行動。另一方面,政府與網民在互動中已形成一種默契,能引導網民通過特定的表述,反映自己的利益訴求。「(以擁護政府為基礎的)愛國主義」,正是官方接受的表述模式。

於是我們看到,從知識分子到草根民眾,在網絡發表見解主張或利益訴求時,為求政治正確、順利發聲,大多都依託於「國家—政府」這複合體而存在,往往主動撇清與境外機構的聯繫,甚至會慷慨激昂「批評」政府不夠愛國,才說出自己真正所想。

中國政府也懂得利用互聯網主動製造議題,尤其在習近平上台後,「中國夢」、「反腐」等話題無不由官方背景的新媒體引導,而我們必須承認,這議題本身確實在民間能夠 viral ,變相令政府得到更多網絡授權,去進行未來的「網絡導向」。

何況在互聯網普及前,中國的話語權往往為少數知識分子掌握,即使是文革後,政府也不能珍視之。然而隨着互聯網大範圍普及和「用戶產生內容」的Web 2.0革命,一般草根網民,只要懂得設定議題,就能挑戰知識分子的話語權壟斷地位。雖然其他國家的網絡世界也存在「反精英主義」,但真正的民粹主張還有其他方式表達,不像在中國,互聯網已成為最有力「顛覆(政府以外的)權威」的平台。

另一方面,隨着網絡內容不斷豐富, 民眾對單一事件的關注就會下降:基歐漢和奈伊稱之為paradox of plenty,誰能掌握受眾的關注度,誰才有影響力。只要政府在中國的社會和網絡環境,懂得以「自己的方式」引導一般民眾的關注點,以維繫政府權威為基礎,消解傳統精英的話語權,或將矛盾從國內轉移至國外,就能以民族加民粹主義,強化政府的合法性,而互聯網反而成為政府的維穩工具。

即使在民主國家如美國,也有大量類似言論,但畢竟在現實世界有大量制衡;一旦失去,後果不堪設想。試想像在文革期間,要是互聯網已普及,會是怎樣一種恐怖?

由此可見,楊國斌對中國互聯網與公民社會的分析,未免過於單純。

根據中國互聯網信息中心統計,中國網民的互聯網普及率48.8%,還製造全球獨一無二的龐大內需商機,卻依然自絕於國外,可見中國互聯網的發展,離不開中國特有的社會政治結構。俄羅斯的網絡比中國更開放,公開批評普京的網站及論壇極多,但俄羅斯親政府團體主導的網絡管理同樣奏效,也能強化「普京式民主」,何況管理技術更直接的中國?

習近平在第二屆世界互聯網大會發言時,強調尊重各國「網絡主權」,與互聯網文化本身強調的自由訊息流動自然大有出入,這卻是中國互聯網發展的軌跡,諷刺地,且已是既成事實。

*改編自《信報財經新聞》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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