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處理陷阱】顛倒篇 Part 1 – 新投資理論多為毒藥

繼續與大家分享，處理資訊的技巧、陷阱。

何謂「顛倒」？

投資、投機、賭博，全靠處理資訊，做出決定獲利。長期來說，做出正確決定越多，賺錢機會越大。

只是極少人會認真研究，處理資訊的技巧。之前本Patreon，透過講述香港馬神，解釋何謂「知識的幻覺」 或「鐵鎚人」，並在2022年三月聚會中進一步解釋。

舊文連結：

知識的幻覺 (馬場專收叻仔) – Part 1>: https://www.patreon.com/posts/63363762

知識的幻覺 (馬場專收叻仔) – Part 2>: https://www.patreon.com/posts/63400268

2022年三月聚會相關影片：https://www.patreon.com/posts/63662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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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的幻覺/鐵鎚人」相對上，是較高級的錯誤，核心在於「識啲唔識啲」，雖云以偏蓋全，但起碼部份知識是正確的。

處理資訊最基本的問題，我稱之為「顛倒」，意指對錯顛倒，對以為錯、錯以為對。以駕駛作比喻，煞車當油門、油門當煞車，可以想像，後果有多嚴重。

例如操作上，理應只買處於第二階段(上升期)的股票；至於第四階段(下跌期)，應避之則吉。散戶操盤，常作顛倒：破頂時畏高，破底時瘋撈。股價高位回落五成，便以為是「財自密碼」，「XXX跌了五成買，你問我點輸？」

結果股價可跌足九成，如中概券商股富途證券(FUTU)、老虎證券(TIGR)，便是近例。

處理資訊時正反顛倒，原因很多。所以這系列文章會很長，隊長會嘗試多角度解釋。

「顛倒」第一因 – 新手上路

顛倒的第一因，是新手上路，猶如白紙一張。隊長常周身骨痛，自己在醫學上，全無專業知識，最初只看坊間的書，嘗試自救，越攪越衰。

及後到台灣傷患失控，持續跟物理治療師溝通，發現之前自我處理的手法是顛倒的，反會加劇病情。

例如身體肌肉收縮、繃緊，本能上會大力按壓，希望按鬆肌肉。但原來肌肉有自我保護機制，大力按壓後，會收縮自我保護，有時甚至導致發炎 – 如是者，越緊越按、越按越緊的惡性循環，自令病情加重。

至於操作股票，個人認為，新手希望從閱讀學習知識，最好專注年代久遠的經典書籍。流傳已久的書，相對上經得起長時間考驗，屬於「堅料」機會較高。

最好成書時，作者已步入中年，更能總結多年實際操作得失、走過的冤枉路。

有句老話，叫「悔其少作」，指不滿年輕時未成熟的作品。隊長年紀輕時，不明所以。

及至頭髮漸白，方能領悟。回顧三十幾歲代筆的書和文章，感覺當時的思想很幼稚。《美股隊長手冊》的內容稍好，因是綜合外國名家的智慧，後半部才是自己創作。

為甚麼看書要看經典？理論來自《黑天鵝效應》(The Black Swan: The Impact of the Highly Improbable)作者塔雷伯(Nassim Nicholas Taleb)。

「林迪效應」

他發明了「林迪效應」(Lindy effect)，簡而言之，一本書(或宗教、哲學、文化等不會自然消亡的資訊)如流傳已久，可繼續流傳下去的機率，遠大剛付梓的新書。

以《聖經》為例，有逾二千年歷史；或《三國演義》，明朝成書，剛好面世700年。未來數百年，除非人類或華人全滅，否則估計兩本書，仍會一代傳一代。

「林迪效應」的邏輯，實不難理解。用《股票作手回憶錄》為例：書本講述投機之王利佛摩(Jesse Livermore)一生，成書於99年前(1923年)。當時上海還有租界，是軍閥割據的年代，國民政府仍未北伐。

該書能流傳至今，原因在於運用書中道理操作，較有機會生存和獲利。隊長也應用書中的精神操作，例如順勢而行、技術走勢比自以為的基本因素重要。

書中提及利佛摩一次破產的經驗：因爲聽信棉花大王湯瑪斯(Percy Thomas)的基本面分析，大跌時不斷「溝貨」(向下攤平)，結果由富人打回原形。

書中提倡順勢而行，當突破「最小阻力線」(Line of Least resistance)時，便是最適合的買入點。後人如歐尼爾(William O’Neil)、米奈爾維尼的炒股理論，全建基於此，只是優化和相對明確的版本罷了。

相對強度(Relative Strength)、板塊內個股同升同跌、領頭羊股(Market Leaders)等概念，同源自《股》書。後人用上述理論操作，獲得成功，自會將書本介紹他人，就像隊長常向同學推薦書本一樣。

日光之下無新事

相反，坊間常見一些「創新」投資理論及書本，尤其標榜「好易中、好易發達」，卻不見於經典，常人多趨之若鶩。但了解「林迪效應」後，便會保持戒心，因為通常是投資毒藥。

真相是理論非全新，前人也曾使用，但因方法導致用家「覆軍殺將」，書本、理論自被淘汰。借用漫畫《機動戰士》名言：「人類總要重複同樣的錯誤。」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新的年輕「金融才俊」，再次憑空想像那些錯誤的投資理論，誤以為是新發現，令悲劇循環不息。

用一實例解釋：數年前香港暢銷的投資書，全跟借錢買「資產」有關。做法是利用手頭物業或股票抵押，借孖展(保證金)後，用槓桿(leverage)買入高息投資產品，例如優先股(特別股)、房地產信貸(REITS)、高息企業債，甚至高息普通股。

因借貸利率很低(低於2%)，而買入之投資標的，息率可以是6%，甚至高達15-20%。私人銀行或券商，如盈透證券(Interactive Brokers)，容許數倍槓桿，用1.5%借貸成本，買入10%息率的產品，中間可賺息差8%或以上，然後槓桿效應放大回報，順境時可全無技術下，每年獲取兩成，甚至更高的回報。

當時借錢「槓桿再槓桿」的投資文化，非常火紅，相關書籍大賣特賣、課程參與者眾，炒美股完全是被恥笑的愚行(既辛苦、回報未必較高)。當日勸人不要亂借錢，因為用孖展可以輸死人，反被視作不識時務，「硬L膠膠」。

Simple and Naive

但市場上有一定年資的交易員，會覺得那些「槓桿派」很simple，很naïve。因為N年前，已有類似的交易手法。其實就是金融海嘯前，基金界大行其道的套息交易(Carry trade，台灣叫做「利差交易」)。

海嘯前carry trade流行的投資標的，是澳元等高息商品貨幣：當年借日元息率很低，澳元利率(記憶中)大概有5-7%，息差奇大，再加上日元兑澳元下跌，賺息又賺價。

當年carry trade的下場，是發生金融海嘯，信貸緊張，投資者需拆倉(unwind positions)，沽空的日圓匯價飆升、持有的澳元下跌，槓桿操作下，虧損極速放大，彷如大動脈被割斷，爆倉死亡。

隊長出道早，親身見過「Carry Trade派」滅門悲劇，有興趣了解，可去圖書館借已絕版的《避險基金交易秘辛》(Inside the House of Money) (台灣仍有二手書賣，早前入手了一本)。

《避》書中文版於2007年面世，從書中可知Carry trade當時如何盛行。當然後來全派「收息變收屍」，相關理論便一度沉寂數載，直接新一批「無知者無畏」的年輕金融「專家」出書、開班為止。

再前一次「Carry Trade派」滅門，則是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當時是沽日元，買入新興市場貨幣如泰銖。

1997、2008、2020，每十多年滅門一次，之後總有一批年輕人，不懂歷史，毫無經驗，誤打誤撞，自以為發明了輕鬆發達的「神技」。

Carry Trade 的操作原理，不是名震天下、Jim Simons「大獎章基金」的尖端交易程式；只懂加減乘除，便能了解和使用。Carry trade成功的前提，是要配合良好經濟環境、低借貸利率、價格波動性極低(low volatility)，因波動一高，槓桿操作便破功。每次Carry Trade 大行其道，VIX指數多低於15，甚至低至10。

當時隊長教授美股操作，及風險管理，非常艱難和辛苦，因為其他導師，只用一招槓桿借貸，已能輕取年回報起碼15%。

要在出事前，解釋槓桿投資會有爆倉(blow up)風險，近乎無可能；就像現在解釋長期高通脹，會導致股市長期不振一樣難。不過還好，看自己的斗數命盤，教學生涯3-5年後應會完結，從公眾視野中消失，不用無止境地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苦差。

普通人不了解「林迪效應」，對歷史無知，以顛倒、會爆倉的操作手法，卻自以為很安全、保守！

死亡前的勸告 無人理會

「槓桿派」不斷自我洗腦，不用理會價格波動，因為他們持有的資產，十分穩健和安全。然後2020年肺炎忽然爆發，信貸市場立刻崩潰，TED Spread、LIBOR-OIS等信貸指標瘋狂抽升，槓桿持有的標的，價格大跌5-10成。

試想像2020年2-3月Mortgage REITS ETF(REM)，從$40跌到$10，槓桿持有而走避不及，命運如何悲慘？

買入REM已是相對幸運，不少散戶至愛的2倍槓桿Mortgage REITS ETF(MORL)，肺炎前息率15%，價格由$14向下俯衝。基於價跌息率升，不知多少英雄好漢，見息率爆升，飛身抄底，結果跌至$0.24後除牌！

故處於第四階段之標的，自己絕不沾手，打死我也不會推薦。當時MORL一類ETFs逾20隻，隊長全部有保留圖表，紀錄一下歷史(ETF除牌後，圖表便無影無蹤)。

結論

初學者想避免處理資訊時「顛倒」，宜集中閱讀流傳已久的經典，尤其作者出書時，已踏入中老年，有助避開毒性猛烈的投資理論。

關於「顛倒」的理論，之後會繼續深入探討，慢慢與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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