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關係深度評 ??????】 當特朗普要和平獎、與習近平「做deal」:回看八年前,「反共保台」的共識是如何出現的?(一)

不少朋友的世界觀始終是非黑即白。如果我們的身份都是「網紅」,需要流量為生,最容易的自然是選定一個單一立場、推至極端,可以保證基本盤,而且可以簡化日常生活的思考,多快好省。可惜無論我們的信念是甚麼,現實世界偏偏從來不是這樣運作的。台灣兩次大罷免失敗之後,特朗普早晚也會和習近平見面,還重新審批了中國留學生簽證,吹的是和風,這是事實。沒有了幾年前「全球抗共」的主旋律,台灣、特別是民進黨政府如何自處,就是一大挑戰。

我們先要重溫這個鐘擺是如何形成的。

幾年前「全球抗共」的形勢,除了一些國際社會預料不到的黑天鵝事件,例如香港的「反送中」運動、和林鄭月娥政府極端而奇怪的處理手法,其實正是由目前要問鼎和平獎的特朗普吹起的。但這不代表「反共」是他的核心價值,只是客觀環境令他承擔了吹哨人的角色。

當時的特朗普並未鞏固自己的勢力,需要拉攏傳統共和黨主流派,而這一派早就對奧巴馬路線非常不滿,同時也不是喬治布殊年代那種新保守主義者。他們真心覺得美國在全球化時代開始時,就決定讓中國搭便車、成為free-rider,讓北京既享受了所有紅利,又拒絕開放自己的市場,還累積了足以和美國叫板的實力,這樣的政策必須逆轉。

站在美國利益的角度,這個立論是完全成立的,就算是中國大陸的學者也心裏有數。

上一個特朗普任期的副總統彭斯、國務卿龐貝奧等核心團隊成員,基於個人的背景和理念,都在全力推行這條路線。他們的意識形態是真摯的。但特朗普的態度頂多是半推半就,除了當時還需要共和黨主流派支持,自己的嫡系未成型,這條路線也可以合理化他對民主黨多年來建立的既得利益勢力大清算,這也完全符合特朗普本人的利益。

所以,這是一個臨時湊合的聯盟。

但在特朗普心目中,和中國的關係始終是以經貿為主,徵收合理關稅、扭轉貿易逆差,比處理中國的地緣政治威脅重要得多。即使是對中國施加制裁,也是以經濟的語言作出論述,而不是說中國怎樣侵犯民主人權。只是在第一個任期內,特朗普並未能「暢所欲言」,所用的人又普遍不信服這一套(經濟顧問Navarro是少有的例外,所以才順利過渡到特朗普2.0),台灣朝野才普遍認為特朗普代表了「反中保台」,並以為這是一個長期的朝代,可以安心投資在美國這條路線的精英身上。此所以龐貝奧、彭斯等人,都一度是台灣的重點活動對象,到了他們下台之後,就更加如是(但特朗普怎樣看,就是另一回事)。

拜登上台之後,並沒有改變特朗普1.0時代的這條路線,反而嘗試在制度層面將之固化。背後的原因,一來是民主黨的金主們的既得利益也開始受到影響,二來美國民情已經鐘擺到了反共這一方,加上拜登是比較堅定的自由主義信徒,加在一起,就有了上述效果。雖然拜登任內的一些行動純粹淪為形式主義,例如全球民主峰會那些,但在國內立法層面,特別是針對中國的高科技制裁,的確正視了「新冷戰」戰場的關鍵。而且拜登對外的表達方式,又用回了民主黨的「價值觀外交」,批判中國民主、人權的次數比特朗普多得多。這時候,台灣內部更感受不到潛在的暗湧,認為一切大局已定。

但不能逃避的事實是到了特朗普2.0,一切都不一樣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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